續(xù)寫《賣白菜》
母親目送著那位買白菜的老太太離去，一個矮小的中年婦女又走近簍邊，細細地端詳了一會兒，又翻動起第二棵白菜。她的臉在寒風(fēng)中漲成了一片紫紅，好似一個蔫掉的番茄，雖然還殘留著看似紅潤的色彩，可干癟的皮膚卻暴露了她艱辛的處境。她的身軀在破棉衣的包裹下，顯得那么臃腫。
她抓起白菜，抖了抖，放在手中掂量掂量，卻又皺起了眉，伸手剝下最外層的菜葉。母親的臉上，擠出了一絲難看的微笑，抓著秤桿的手顫抖著，掩飾不住心中的痛苦。當(dāng)那矮小的婦女剝下最后一片枯葉，終于滿意地將白菜掛上了秤鉤。母親左手拎起提紐，右手還沒來得及移動秤砣，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干枯的，黑黢黢的大手，一把攥住了秤桿，沉重的秤砣伴著一聲蒼老的冷笑落到了地上。
母親驚愕地抬起頭，竟是先前那個買白菜的老太太又折了回來。她一臉的怒氣，滾滾地灼燒著母親的臉頰，“大嬸子啊，怎么……”母親話音未落，老太太充滿火氣的聲音瞬間從唇齒間迸發(fā)：“你，你還好意思在這里等人家上鉤？騙子！你這個騙子！”她氣沖沖地將手中的白菜扔向母親，母親心疼地一把抓住小白菜，卻見那老太枯瘦如樹枝般的手指惡狠狠地指著自己，五官似乎都被深深淺淺的“溝壑”擠到一塊去了：“看你長著一副老實模樣，還會干這種見不得人的事！早就看你家小子不是啥好東西，兩人一唱一和，騙我老太婆的錢……”
“大嬸子，你，你別急……是不是……搞錯了？”母親急得說話都有些結(jié)巴。
“哼，你貪我一毛錢，敢不認賬？”老太太的嗓門變成了高音喇叭，把集市上的人都吸引過來。買菜的，下班的，挑著貨郎擔(dān)的……人群里，母親看到了熟悉的鄰居，曾經(jīng)的老顧客，她羞愧地躲閃著他們疑惑的目光，下意識地揪起自己的衣角。
“不會吧？她不是這樣的人！”“誰知道呢？知人知面不知心！”“把賬再算一遍不就得了……”圍觀的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。那個挑白菜的中年婦女嘰里咕嚕算了一遍，“是多收了一毛錢！”她說著，放下了手中的白菜，無聲無息地擠出了人群。
“看哪，她做生意不實誠！幸好沒買她的東西！”聲聲議論如鋒利的刀子刮過母親的耳膜。她撫摸著凍傷的小白菜，顫巍巍地掏出錢包：“她大嬸，對不住了……我，還你錢……”她只看到老太太的嘴巴一張一合，卻聽不到任何聲音，只是機械地將一張張鈔票點著，遞過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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